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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败的皇帝 成功的艺术家:宋徽宗的错位人生

来源:人民网 原标题:失败的皇帝 成功的艺术家 宋徽宗的错位人生(历代文人传奇之二十五)

      看到宋徽宗的名字时,很多人想到的是亡国之君、荒淫无道。不过,宋徽宗也有备受称赞之处。他文艺天赋极高,诗书画印无所不精。书法上著名的“瘦金体”就是他所创,细长的字,却是用大楷笔的笔尖写成,运笔快,转折处尽显锋芒。现代美术字体模仿那种神韵,也创造出一种字体,名为“仿宋”。

      如果不是皇帝而是艺术家,宋徽宗无疑是能流芳百世的。元代史学家脱脱在撰写《宋史》时说:“自古以来,皇帝玩物丧志、纵欲败度,很少有不会带来亡国丧家之祸的,宋徽宗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。”他还感慨说:“宋徽宗干什么都可以,就是不该做皇帝!”

瑞鹤图

赵佶瘦金体题《瑞鹤图卷》

听琴图

      因才华继位

      宋徽宗,名赵佶(音同“及”),北宋第八位皇帝,1100年—1126年在位。他生于1082年,是宋神宗第十一子、宋哲宗的庶出弟弟。1100年正月,宋哲宗驾崩,年仅25岁,没有留下子嗣。宋徽宗既非嫡出,又非长子,按照传统宗法制度,本来没什么机会君临天下。但是,尽管不是亲生,握有军政大权的向太后却力排众议,将他推上了皇帝宝座。有人说,或许正是“文采风流”,才让他出人意料地被向太后青睐。

文会图(唐十八学士图)

祥龙石图

      据说,宋徽宗出生前,其父宋神宗曾去观看南唐后主李煜的画像,“见其人物俨雅,再三叹讶”,不久后宫中就生下了徽宗,神宗还梦见李煜前来拜谒。或许是李煜投胎转世吧,长大后的宋徽宗果然“文采风流,过李主百倍”,民间说他“通三教之书,晓九流之法”。

      宋徽宗写过许多诗词。早期的诗和词都风格绮靡,如《题团扇仕女》:“浓黛消香澹两娥,花荫试步学凌波。专房自得倾城色,不怕凉风到扇罗。”词如《探春今》:“记去年对着东风,曾许不负莺花愿。”直至当了亡国之君后,词风大变,尤见功力。金人怕宋朝人夺回已成为俘虏的宋徽宗,屡屡将其北迁。据说途中,宋徽宗曾作词百余首。他临去世前所作的《燕山亭北行见杏花》被认为是他写得最好的一首词:

      裁剪冰绡,轻叠数重,淡著胭脂匀注。新样靓妆,艳溢香融,羞杀蕊珠宫女。易得凋零,更多少无情风雨。愁苦!问院落凄凉,几番春暮? 

      凭寄离恨重重,这双燕何曾,会人言语。天遥地远,万水千山,知他故宫何处?怎不思量,除梦里有时曾去。无据,和梦也新来不做。

牡丹诗帖

秾芳诗帖

      以书画传世

      在书画方面,宋徽宗天才出众,人称“天纵将圣,艺极于神”,造诣深,名气大,与他在政治上的昏庸、懈怠形成了强烈反差。

      宋徽宗的书法初习黄庭坚,后又学褚遂良和薛稷、薛曜兄弟,并杂糅各家,取众人所长,独出己意,创制出“瘦金体”。 这种瘦挺爽利、侧锋如兰竹的书体,需要极高的书法功力和涵养以及神闲气定的心境来完成,当然也不易于仿造,为后世书法家所钟爱。他传世的瘦金体书法作品有《瘦金千字文》、《欲借风霜二诗帖》等。仿其书者甚多,然得其骨髓者寥若晨星,900多年来没人能够达到他的高度。那幅拍卖出天价的《瘦金千字文》是宋徽宗在1104年所作,其所用的纸张为宫廷专供,呈淡黄色,历经千年仍保存完好。书法的落款为“崇宁甲申岁宣和殿书赐童贯”,看来当年是为了赐给大臣童贯所作的。

      除了独创“瘦金体”之外,宋徽宗的行书、草书亦声名鹊起。与《瘦金千字文》同样名垂书史的《草书千字文》,是其40岁时的作品,长达11米,气势极为雄健,观之“飞动若虎踞龙腾,风云庆会,远异常流”,是继唐代书法家张旭、怀素之后的杰作。宋代堪与相比的只有黄庭坚的《诸上座帖》。

欲借风霜二诗帖

      宋徽宗曾自称:“朕万几余暇,别无他好,惟好画耳。”他擅长工笔花鸟,其画风强调细节,以精工逼真著称。据说,一次宫中的荔枝树结果了,孔雀在树下啄食落下的荔枝。宋徽宗一看心血来潮,命画师们画一幅荔枝孔雀图给他赏玩。画师们都画好后,宋徽宗却很不满:“你们都画错了,孔雀抬步,往往是先举左脚,而你们却画成了先抬右脚。”起初画师们不信,反复观察后,果如他所言。

      还有一次,他去画院品画,看到一幅月季花连连叫好,众画师却看得莫名其妙。宋徽宗解释说,百花之中,唯月季花很少人画,其原因是此花每月开一次,一年四季以及清晨黄昏,它的花瓣、花蕊、花叶的形状和颜色都会发生变化,很难掌握得准确。此画上之花是春季正午时分盛开的月季花,画得同真花一样。找来作者一问,正是春季正午之花,可见宋徽宗平日里观察的细致。所以,他的传世作品《芙蓉锦鸡图》、《四禽图》及《雪江归棹图》等,都可称为珍品。

      由于酷爱书画,宋徽宗特别热心书画的搜集和收藏。他主持编纂了《宣和书谱》、《宣和画谱》等书籍,如《宣和画谱》便收集了魏晋以来名家的6000多幅作品。宋徽宗还特别留心书画人才的培养,他设置书学、画学等专门学校,是中国古代惟一为美术成立专门学校的皇帝。他增加画院画师的俸禄,将画院列入科举制度中,以“野水无人渡,孤舟尽自横”、“嫩绿枝头红一点,恼人春色不须多”等诗句为题,考录画师,给画院注入“文人画”的气质。当时许多艺术大师,如苏汉臣、米芾等,皆是由此脱颖而出,树誉艺坛。

白鹰图

芙蓉锦鸡图

梅花绣眼图

腊梅双禽图页

      因玩乐误国

      宋徽宗在其御笔亲书的《宣和画谱 叙》中曾这样写道:“画好人好事,足以显示时代风气;画坏人坏事,足以警戒后人。绘画的创作,岂止是为了把玩它们的五彩之色呢?”可惜的是,酷爱书画、相信书画有“见善以戒恶,见恶以思贤”之道德熏染功用的宋徽宗,却狎近了一批奸佞小人,任由他们把持朝政。民间称这些小人为“北宋六贼”。亡国之后,宋徽宗和后世很多人曾把罪责推到这“六贼”身上,但说到底,真正给宋徽宗和北宋带来灾祸的,还是他的那些“文艺爱好”。

      位居“北宋六贼”之首的蔡京,擅长书法,与苏轼、黄庭坚、米芾并称北宋书法四大家,其才华为宋徽宗所赏识,因此得以高升;“六贼”之一的童贯,也有画名,据说他的画作“命思潇洒,落笔简易意足,得之自然”。另如不学无术的高俅,能受重用竟然是因为精通蹴鞠。他本是驸马都尉王诜(音同“申”)家中的小厮。王诜曾藏有半幅名画《蜀葵图》,常常在宋徽宗面前叹息此画不全。宋徽宗四处派人寻访,终于寻得另外半幅,还把王诜手中的另外半幅也要了过去。王诜以为宋徽宗会独占此画,没想到宋徽宗竟将画裱得完完整整送给了他。后来,王诜投桃报李,将蹴鞠技艺高超的小厮高俅送给了宋徽宗。市井流氓出身的高俅于是深受宋徽宗宠爱,从此一路飞黄腾达,官至太尉。

      从这些受重用的人身上,宋徽宗朝政上的失败就可见一斑,以至于当时有人愤激地说:“金人长驱直入,皇帝的罪过可与童贯等人相提并论!”而小说《水浒传》开篇便是高俅的一部发迹简史,所谓“乱自上作”,作者的寄意不可谓不深。

      如《水浒传》中所写,北宋之乱,直接起因是宋徽宗的另一爱好——石头。据说宋徽宗即位之初,皇子不多,道士声称将京城东北角垫高,便有多子之祥。宋徽宗依言,果然连连得子,于是下令崇奉道教,并大兴土木,建造皇家园林“艮岳”。

      艮岳方圆近10里,奇花异兽、怪石珍禽,充满其间。园中所用花石,大多搜罗自东南一带,由水路运送至京城开封。这些运送花石的船只,每10船编为一纲,故称“花石纲”。民间所藏一木一石﹑一花一草,但凡可供玩赏,朝廷就立即派人封以黄纸,称之为贡奉皇帝之物。搬运时,往往破墙拆屋而出。很多运送到京师的大石头,不仅纤夫需要上千人,而且一路上需要凿河断桥,毁堰拆闸,前后延续了近20年,直接逼出了民间的方腊起义。甚至有人认为,北宋之所以国力衰微,最终为金人所灭,也是因为这些石头。元代人郝经有诗云:“中原自古多亡国,亡宋谁知是石头!”今天北京北海公园还有一块“艮岳”遗石,名“昆仑石”,清乾隆皇帝曾题诗其上云:“摩挲艮岳峰头石,千古兴亡一览中。”

竹禽图

五色鹦鹉图

      宋徽宗还好声色,他是史上著名的“青楼天子”,除了后宫佳丽,还常常微服游幸青楼妓馆,大臣们实在看不下去,规谏他要“爱惜龙体”,以免贻笑后人。他与京城名妓李师师的关系,由于《水浒传》的渲染,弄得人尽皆知。

      私生活放浪形骸也就罢了,在处理政务时,宋徽宗也举止轻浮。曾有一位名叫江公望的谏官上奏劝谏说,皇宫内蓄养珍禽奇兽,与皇帝陛下声称勤政的意愿相背离。宋徽宗接受意见,下诏将宫苑内的禽兽全都放生。有一只鹞鸟不肯离开,宋徽宗便下令把江公望的名字刻在驱赶鹞鸟的杖头上,说这样既可以表彰直言敢谏之人,还可以吓唬鸟类不敢再来。行事如此轻率戏谑,国如何不亡?

      1135年,54岁的宋徽宗在当了多年俘虏,受尽屈辱后病逝。思乡极苦的他临终前遗命要归葬南方,金人不准。直到1142年,他死后7年,遗骸才被运送回临安(今浙江杭州),终于叶落归根。

      俗语说:“在其位,谋其事。”当着皇帝的宋徽宗,却沉湎于自己的兴趣爱好,纵然满腹才华,也落了个悲惨下场。让人在惋惜之余,只能从一个文人雅士、书画艺术家的角度去欣赏他了。

      闲话说徽宗

      两多

      据记载,宋徽宗虽然皇帝做得不成功,但却有“两多”。一个是爱好多,且玩什么精什么。琴棋书画之外,他对木工居然都有兴趣,做的活水准一流。另一个是子女多。史书记载,他有31个儿子和34个女儿,总共65个孩子。在中国历史上,除了传说中周文王有百子之外,没有一位皇帝能超过他。

      当“教主”

      宋徽宗信道。在他的护佑之下,道教也兴旺一时,光是皇家养活的职业道士,就有两万多人。他们很体面地出入宫廷,号称“金门羽客”。宋徽宗则被道士们尊称为“教主道君皇帝”。

      频破纪录

      关于宋徽宗传世的真迹数量,有说12件,有说19件。2002年,他的《写生珍禽图》曾以2530万元创下了当时中国书画在全球拍卖市场上的最高纪录。2005年,他的《桃竹黄英卷》也以5560万元的高价拍出。由于描绘时在颜料中加入了纯金,故虽历经900多年,画中的鸟羽仍在灯光下幻化出五彩光华。2008年,他的书法真迹《临唐怀素圣母帖》以1.28亿港元的价格成交,又一次创下当时中国书画作品在全球拍卖市场上的最高成交纪录。

文章原载于人民网   宋徽宗的错位人生(历代文人传奇之二十五) 来源:《 环球人物 》

文中配图来自网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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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,宋徽宗,历史

编辑:毕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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